“剑十一。”
“问天。”
这一剑递出,没有声,没有光。
只有一个问题,从剑锋上,直直地问到了天道的面前——
你凭什么?
国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天道屏障,可那道问题一般的剑气视若无物,一层一层地穿,一层一层地问,穿到最后一层时——
剑入左肩,透体而过。
“噗——”
国师喷出一大口血,左肩以下,半个身子被剑气绞得寸寸龟裂,白衣瞬间染成红衣。
“剑十二。”
许长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开天。”
剑落。
一道剑光自大地上拔起,贯穿天地,把整个夜空从中剖开,分成两半——
连同夜空中间那道白衣身影。
天地寂静。
国师的身体悬在半空,一道细线从眉心延伸而下,他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好剑……好一个……”
话没说完,身体沿着那道细线,裂成两半,坠入深渊。
许长卿撑着剑,剧烈地喘息着,一刻钟将尽,借来的修为如潮水般开始退却。
赢了?
就在这时——
天,睁开了眼睛。
整片夜幕,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脸。云层是眉,星辰是目,一张横亘万里的面孔,俯视着大地上的蝼蚁。
“斩得好。”
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从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只可惜,这样的化身——”
“本座,要多少,有多少。”
许长卿仰着头,看着那张覆盖了整个天空的脸。
借来的修为正在飞速退潮,一刻钟的沙漏,只剩最后几粒沙。
二品巅峰……二品……三品……
而天上那位,是杀不死的。
斩了一具化身,还有一具。斩了千具万具,只要天道还在,他就还在。
绝望像冰水,漫过头顶。
“师弟。”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依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白衣浴血,却站得笔直。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后心上。
“师姐这一身的剑道修为——”
“都给你。”
不等许长卿反应,磅礴精纯的剑修之力,如江河入海,疯狂地涌进他的身体。那是一品巅峰的全部,是她十余年寒暑、一朝一夕,一剑一剑磨出来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