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儒气撞进花海。
第一层花瓣碎了,第十层碎了,第一百层碎了——可那朵花还在开,一层谢了,十层又生,生生灭灭,灭灭生生,像黄泉路上烧不尽的红。
三千层花瓣之后,那道凝聚了三百年积攒的金色儒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碎了。
碎成漫天金雨,落进深渊,熄了。
而那朵血红的巨花余势未消,层层叠叠的花瓣合拢成一道剑光,笔直地,刺向天空——
刺在了这片小天地的穹顶上。
咔嚓。
天,被刺穿了。
一个窟窿出现在穹顶正中,边缘爬满裂纹,眨眼间蔓延至整片天空。窟窿外面,透进来一缕真实的、清冷的月光。
秦士选被那道剑光的余势扫中了。
只是一点点余势。
他的浩然正气之海,溃了;护体金光,碎了;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枯叶,横飞出去,一连撞穿七座万丈山岳,最后一头扎进大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土冲天,许久才落。
坑底,老儒生仰面躺着,儒冠不知飞去了哪里,长发披散,锦袍碎成了布条,浑身浴血,一条手臂诡异地反折在身后。
他望着天上那个巨大的窟窿,望着窟窿外那轮缺了角的月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狼狈至极。
日月之间,国师拎着酒壶,慢慢站起身,望着那个拄剑而立的少年,望着他头顶万道未散的青色剑运,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从来没有这么香过。
“看见了吗。”
他喃喃自语,像在问谁,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就是千年一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