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人凭空消失,原地只剩一缕清风,打着旋儿散开。
三重听风诀,他如今自己就是风。风去千里,无迹可寻。
“下次见面,”风里飘来他最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换我,试你的剑。”
许长卿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不是不想追。
是他忽然感觉到,头顶那片正在开裂的天空,压下来了。
是一道气机。
滔天的气机,如天河倒悬,如泰山覆顶,从极高极高的地方一寸一寸碾下来,压得整片废墟的碎石都贴伏在地,压得他浑身的骨骼咯咯作响。
他缓缓抬头。
夜空裂缝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青衫,儒冠,三缕长须,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爬到案头的蝼蚁。
“你就是许长卿。”
老儒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像刻在石头上。
“凡夫俗子,泥腿子出身,也敢觊觎我的女儿。”
“你也配?”
许长卿看着他,看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拖着剑,剑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细痕,一字一顿:
“少废话。”
“要杀我——”
“直接动手就是。”
秦士选也笑了。
“好。”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按了下来。
没有真气。
许长卿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九剑连出,灵力枯竭,经脉里空得像被洗劫过的粮仓,连一缕剑气都挤不出来。
他剩下的,只有这具武道千锤百炼的身体。
那只手掌按落的时候,他向侧面扑了出去。
轰——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无声无息地矮了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