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间,一根暗红色的触手从六子的袖口里猛地窜出,洞穿了那个男人的胸膛。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破开的血洞,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周围几个男人反应过来,扑上前想按住六子,可他们的手还没碰到他,便被从六子身体各处涌出的触手同时贯穿,惨叫声在夜空中短促地响起,然后戛然而止。
人群炸开了,四散而逃,有人往屋里跑,有人往村外跑,妇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泼翻的热汤。
一阵铃声从村道深处传来,又轻又脆,像风吹过檐角的铜铃。
那些跑得慢的老人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抱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脑子里炸开了。
他们站在原地,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变形,皮肤剥落,骨节倒错,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那些跑在前面的人回头看见了这一幕,有人想折返回去扶自己的家人,可刚跑出两步,那些已经变成怪物的老人便已经扑了上来。
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又被撕碎在夜风里。
杏花村在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里,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墨从心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手里握着那枚暗金色的铃铛,不时轻轻晃动一下,铃声所及之处,尚未完全异变的人便开始加速转化。
一些已经成型的怪物循着活人的气息扑向他,但每次还没靠近他三步之内,便被一道无形的风刃切成碎片,残肢落了一地,暗红色的液体在石板路上蔓延开来。
一道少年的身影从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踉跄着拦在他面前。
裴青浑身是血,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碎肉,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只杀许长卿那一行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了的颤抖,“你骗我。”
墨从心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他,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一个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故事:
“从一开始,这座杏花村就是李青山等人埋下的棋子,目的就是为了孵化许长卿那位大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