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发颤,“我……我不是已经是弃子了吗?”
小道士微微一笑,面具下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当然不是。现在——才是你这枚棋子发挥关键作用的时候。”
他顿了顿,负手而立,望向湖面那片薄雾,“大人让你去那个地方,那些没现身的魔人,也该现身了。”
吴王的眉头拧了起来,眼中的光亮又暗了几分。
他警惕地盯着那张笑脸面具,声音发紧:“我不相信你,大人说过,那些魔人是我们压箱底的手段,起事之前,绝不可乱用。”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到底是谁?”
小道士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扔了过去。
吴王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方铜印,巴掌大小,底部刻着一个古朴的“秦”字,印钮是一只盘踞的螭虎,纹路细腻,边角磨得圆润,显然经年累月被人摩挲过。
秦家的家印。
他认得这东西,见过不止一次。
“你当那位大人是何人物?”小道士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就你那些魔人,会是她压箱底的手段?那只是你的压箱底手段罢了。”
“而现在——正是你的关键时候。”
吴王攥着那方铜印,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了很久,又抬起头,看着小道士,眼中的警惕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稳了下来:“既然有大人的家印,那我便信你一回。”
他撑着车壁站起来,囚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却挺直了腰背,“走吧,我带你去。”
小道士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那座艮山牢的土墙上,忽然从内部被打出一个洞。
一只手从洞里伸出来,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一张黑乎乎的脸——张三从洞里爬了出来,浑身焦黑,头发烧得只剩下几撮,衣袍上全是洞,像个刚从灶膛里滚出来的叫花子。
他咳嗽了几声,吐出嘴里的泥,回头去拉李自在。
李自在也好不到哪儿去,白衣成了黑衣,脸上全是烟灰,头发散乱得像鸟窝,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