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黑暗,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
车忽然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车门的方向,像一只听见脚步声的老鼠。哐当一声,门被打开,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逆光中,一个青衫身影站在门口,轮廓瘦削,肩背笔直,像一把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剑。
吴王眯着眼看了片刻,嘴角扯开,露出一个干裂的笑:“你回来了。”
许长卿跨进来,点燃挂在壁上的油灯。
昏黄的火光照亮车厢,也照亮了吴王的脸——那张脸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囚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袖口、前襟,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已经被用过刑。
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吴王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让我猜猜,那个斩妖使,应当已经死了,百姓也死了不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可惜了,因为你误信一只小妖怪的话,害死了这么多人,许长卿啊许长卿,你早就应该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