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把剑,本就该在那里。
黝黑立于她身前。
他透过弥漫的冰尘,与衣以侯那双燃烧的赤红眼眸,无声对视。
他是很久很久以前,出生在十万大山之外那片真正蛮荒之地的地精。
在那个弱肉强食、血脉为尊的世界里,地精一族位于最底层,如同蠕虫,苟延残喘。
他自睁开眼,所见便是同族被肆意屠戮、剥皮、充当苦役或血食的景象。
卑微、屈辱、朝不保夕,是刻入骨髓的记忆。
直到那一天。
一只路过的、仅仅是为了“活动筋骨”的独角岩蜥,用尾巴随意一扫,便将他所藏身的那个简陋窝棚连同里面十几个瑟瑟发抖的亲人碾成了混合着骨渣的血泥。
他因为恰好被派去远处拾取干柴,侥幸躲过第一击,连滚爬爬地逃向荆棘丛。
岩蜥似乎觉得有趣,不紧不慢地追着,用爪子将他拍飞,用毒液腐蚀他的皮肤,看着他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如同戏耍一只虫子。
最终,他被一块凸起的岩石挡住,浑身骨骼断了七七八八,皮肤溃烂流脓,蜷缩在岩缝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或者被那岩蜥无聊时最后一爪碾碎。
意识模糊之际,他沾满血污的手,在岩缝深处的淤泥里,摸到了一截冰冷坚硬的物体。
不是石头。
是一柄剑。
大半截剑身都插在岩层里,触手的瞬间,却有一股冰冷的意念,钻入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饿……”
没有交流,只有最原始的欲望传递。
濒死的地精少年用尽最后力气,握住了那截剑柄。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剧痛从手臂蔓延全身,同时,一股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力量,也涌入他残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