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祚心里一紧。
程六指之前是给赵诚明造五棱堡的工头,所以才受重用管理各个工程。
如果论交情,程六指比他与赵诚明更亲近才是。
「魏某不做亏心事,且由他去吧。」
话虽如此,魏承祚心里却隐隐不安。
安泰如在赵诚明那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后先是跟朱以派告状:「世子,那赵诚明实在目中无人————」
他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一遍,以为世子会动怒。
然而朱以派面色平和,语气淡然:「我教你去打探赵诚明底细,你可去得?」
「啊这————」
安泰如想撒谎,但对上朱以派阴柔目光,却不敢说假话。
一阵风吹来,朱以派拿丝帕掩住口鼻:「衍圣公弹劾赵诚明的奏疏已发,只是尚未抵——
京。我父王病重,无力握笔拟疏,我又不便轻易表态,故而让你去试探他的底细。如今看来,这赵诚明,可比从前的滋阳知县王厂干难对付多了!」
安泰如心中凛然:这位世子,比老王爷更阴险,或许他早就知道赵诚明是什么人了。
他没猜错,朱以派和滋阳县知县尼澄有些交情。
之前,清军已经打到了山东,但还没到兖州府。
朱以派等王府小辈在城门嬉戏,尼澄劝他们离开,说建虏随时会到。
还说这时候应当齐心协力守城,而不是玩耍。
有人不服,表示他们天潢贵胄,不是干活的,守城是你们的事。
尼澄怼了他们几句,将他们赶走。
后来建虏果然来袭,打到了兖州府。
尼澄守住了一波,后来清军被赵诚明吸引走,充州府解围。
事后这些小年轻纷纷上门感谢尼澄,诚恳认错。
其中就有朱以派。
朱以派得知安泰如没有去找尼澄,直接去了汶上县。
于是他自己去了。
尼澄告诉他:「去岁汶上之民不得宿饱,诚明却自掏银子招募三十弓手,以此起家。
流民众多,诚明设役厂募之。临州临县多有土寇,汶上却安度灾年。你道是那知县李日旻之功?其马上能战建虏,马下能治民,且颇有身家,非是等闲之辈。此人世子宜结不宜欺————」
朱以派见尼澄推崇赵诚明,又派遣仪卫司,快马去济宁和宁阳等地打探。
震惊的发现,赵诚明在周围州县的人缘口碑很好。
许多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却极力的为他说好话。
已是人人称道。
除此外,朱以派还打听到有人弹劾赵诚明,弹劾之人却被下狱。
这说明赵诚明不但在地方上有关系,在朝中也有背景。
朱以派心中贪婪不减,但不打算直接和赵诚明对抗。
这种事要等机会,况且此时他还不是鲁王。
先看看衍圣公的弹劾结果,到时候再决定是落井下石还是雪中送炭。
到那时候,他父王多半已经死了。
开金属加工厂比赵纯艺预想的要难。
各方面都有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