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谢氏和房氏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赵诚明负手徘徊说:「此事倒也好办,勾四。」
勾四大声应和:「属下在。」
赵诚明看向堂中的谢氏:「谢氏族谱在哪一支?」
谢氏挺胸擡头说:「回老爷,孝义乡刘村有分支,平东乡义桥谢村有分支,余者皆在兖州府城,有————」
赵诚明点头:「勾四,派遣六支人马,带着令票快马前去刘村、谢村两支谢氏,兖州府三支谢氏,派人快马前去谢氏房氏存在歧义坟地,除了取族谱外,还要遣人审问,须得有当地者老、里正、排年及邻人等各一,须得画押作证。尤其是坟地处,至少有10人前赴现场画押取证。仔细勘验地方保簿。」
令票即令状,需要用印,乡约、地保等人见票必须配合行事。
耆老,是当地有名望的老人。排年,则为民役,大致是征收税赋时候地方上配合征收的人员,也有一定地位。
此时的赵诚明,早非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现代人了。
此时说起话来,至少能让明朝人听得懂,也能听懂他们的话。
勾四拿着中性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写完后点头沉声道:「属下领命!」
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外面的周平博原本抱着膀子,此时却放下了手臂,惊讶的张大嘴巴。
原本赵诚明给他的感觉是嘻嘻哈哈,稀里糊涂。
这时却沉稳,精干,堪称是一廉能卓异。
只见场中房氏嘴唇哆嗦着,本来他都站起来了,此时忽然又跪下磕头:「青天老爷,小人,小人,小人愿撤回状纸————」
除非是傻子,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件事其实是谢氏占理。
房氏见赵诚明动真格的,所以心虚了。
这种事是不经查的。
赵诚明摁灭了烟头,喝了一口水,似笑非笑道:「你撤状可以,但此事必须水落石出,以免日后节外生枝!今日诸位且回,明日上午再来县衙计较不迟!」
却是不充撤状!
谢氏也跪在地上,心服口服的说:「谢青天大老爷做主。
赵诚明却道:「别他妈动不动就跪下磕头,赶紧滚蛋。」
谢氏讪笑起身,却又拱拱手才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维持秩序的皂吏等也都散了,场中仅有周平博和几个锦衣卫力士、汤国斌和孙思成。
赵诚明瞥了一眼孙思成,说:「你且退下,我要招待我兄长。」
孙思成如蒙大赦,想要小跑着离开,却觉得两腿发软,只能慢腾腾的挪着步子。
他以为事情完了。
等孙思成也离开,汤国斌叹口气,涩声说:「官人,我,我————」
他本来是想好好表现的,结果因为急于求成而弄巧成拙。
这件事,他需要负主责。
可赵诚明却揽了责任,并且还要在外人面前给他留面子,没有当场责问。
但汤国斌必须认错。
既然汤国斌认错,赵诚明对周平博道:「让兄长见笑了。」
之前周平博因为赵诚明没有出门迎接而心生不悦,此时听赵诚明当上知县和济宁兵备事,却仍旧一口一个兄长,心中觉得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