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你还礼待有加。
这次却如此托大,莫非以为当上知县就了不起了?
力士在旁拱火,阴阳怪气道:「赵知县煊赫了,只道我们这班人肩膀不齐了。」
上次还同桌喝酒吃饭,现在都懒得出门迎接。
周平博没言语,随皂吏进门。
然后他才知道误会了。
原来是有当地百姓打官司,事情闹的挺大,双方各自不服。
周平博在外面看着听着。
原告谢氏说他家的坟地被房氏侵占,衙门盖章结案,判房氏输了官司。
结果房氏重新递交状子,被告变原告,说谢氏是「惯骗豪恶」,纠结兖州府的本家,又在汶上构集一帮光棍来寻衅滋事。
于是衙门又准备结案,判房氏赢。
赵诚明和别的知县不同,他经常进出县衙,有时候骑马,有时候干脆步行。
百姓商贾缙绅每天都能看到他。
这位知县老爷一点都不神秘。
在赵诚明出门的时候,谢氏带族人跪在赵诚明面前,请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周平博仔细观察场中各人的表情。
赵诚明面色淡然,手里夹着一根烟,坐在主位听下面叙述。
而旁边的汤国斌一脑门子汗。
如果说汤国斌紧张,那汤国斌身旁的孙思成就是脸色煞白两股战战了。
只听谢氏开口说:「大老爷,小人情知房氏乃汶上新起地豪,说不得交了结案银,以至诸位老爷蒙蔽法眼————」
谢氏这是急了,开始口不择言。
孙思成更急。
第一次结案,是汤国斌随手盖的章。
第二次结案,是孙思成收了贿赂银子,然后替房氏辩解,说是已经调查取证过了,有理有据,然后还是汤国斌随手盖的章。
别看周平博没当过知县,但他懂得察言观色。
他立刻就猜出个中猫腻,于是抱着膀子龇牙看热闹。
只见赵诚明瞥了孙思成一眼,孙思成张开的嘴巴又合上。
他原本想辩解,可赵诚明洞若观火。
赵诚明起身说:「此事乃本官之错,本官实属不该草率用印论定。」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周平博看汤国斌和孙思成惊愕的表情,就知道这印必然不是赵诚明亲手盖的。
他忽然想到了————甩锅达人朱由检。
赵诚明和朱由检,完全是两个极端。
赵诚明擡擡手:「都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