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把冯观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惊恐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瘸子,你大清早的可别吓我!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的,这穷乡僻壤哪来的反贼?!」
「你且仔细回想一番,梁舟此人,平日里可有什么古怪蹊跷之处?」李顺不答,继续循循善诱。
「梁舟?」冯观皱着老脸回忆起来。
这梁舟也是冷山县众多苦役之一,平日里跟他们这帮老油条算不得熟络。
「你若不提,我倒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冯观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狐疑,「这小子,似乎还真是有些邪门!」
「他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喜欢四处瞎打听,问东问西的。而且,在这鬼地方熬着,我竟似乎从未听他抱怨过半句劳役的苦楚!」
这便是人心。先立下一个靶子,再去射捕风捉影的箭。哪怕梁舟本身并无嫌疑,但在这种带着偏见的审视下,他的一言一行也处处透着诡异。
冯观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要不……咱们赶紧去报官?」
「糊涂!」李顺当即沉声呵斥,打断了他的念头,「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成双。咱们现在空口无凭,连半点实质的证据都没有就去报官……你就不怕别人反咬一口,告你个诬告之罪?」
「那……那还是算了吧。」冯观闻言,身子猛地一缩,刚刚升起的那点贪念瞬间熄灭,立马又打起了退堂鼓。
「你不是会些小说家的手段么?放虫子去暗中盯一盯他。若是真能查出些什么真凭实据……」
李顺压低声音,语调中充满了蛊惑的魔力:「那,便是你我兄弟泼天的富贵!」
「好……拼了!」冯观在原地纠结了半晌,最终对摆脱苦役的渴望战胜了恐惧,狠狠地点了头。
片刻后,一只毫不起眼的蠛蠓摇摇晃晃地升空,悄无声息地朝着梁舟的住处飞去。
李顺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冯观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狂热:「瘸子,真让你给猜中了!梁舟这狗日的,还真他娘的包藏祸心!」
「我刚飞进他那屋,就看见他神情紧张、坐立不安。时不时就往门外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没过多久,孙博那小子也鬼鬼祟祟地摸了进去。两人凑在一起,私下里嘀嘀咕咕,我隐约听见什么『快了』、『做好准备』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