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湘遗民不知从何处得知【冷山尊】现世的消息,在熊烬的统领下,悍然突袭县衙。守备空虚的冷山县死伤殆尽,冷山尊也被成功劫走。」
「这便是原本的历史走向。」
「在城池倾覆的浩劫面前,我这大干地位最微末的苦役,确实只如草芥蝼蚁,随便一道余波便能将我碾得粉碎。」
「但……」
「若有先知先觉之能,蝼蚁亦可呼风唤雨!」
当旭日的第一缕晨光再度刺破阴霾时,李顺照例拖着瘸腿,踏入了那间幽暗的稷下书坊。
这一次,他绝口未提【冷山尊】的半个字,更没有展露出自己已然知晓店主人名字之事。
李顺只是按部就班,又换取了一张新的《释帝书》残页。
【姜太阿初至圣京,衣短褐、足蹑芒鞋。其状赢瘦如柴,面目黧黑,类鄙野之役夫。时京师繁华,勋贵子弟皆衣锦乘轩,见太阿粗陋,多掩口而笑,或有指斥戏弄者曰:「此何处枯竖,亦敢涉圣京?」
太阿闻之,颜色不变:「夫大鹏将图南,必先伏于蓬蒿;潜龙未耀,常杂处于泥蟠。今吾虽微,犹太阿沈于泥沙、惊雷蛰于幽谷、劫火伏于寒灰也。神物自晦,本不求闻达;良贾深藏,岂慕虚浮名。诸公但见皮相,未测渊深,亦世之常理,吾何尤哉。」言罢,昂首长揖而去,满街公侯皆为之夺气,愕然相视。】
……
也不知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气机牵引,这残页上所载的大干右相故事,竟无比契合李顺当下的心境。
他将这寥寥数语反复咀嚼了数遍,目光闪动:「当朝右相,昔日亦是形如役夫。焉知我李顺不能成事!」
收敛心绪返回木屋,将隔壁仍在睡梦中的冯观喊醒。
「瘸子,这一大清早的,又折腾什么呀?」冯观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李顺没有理会他的牢骚,而是目光灼灼地反问了一句:「老冯,你可知晓……若是向官府举报有贼人心怀不轨,会有多大赏赐?」
「贼人?心怀不轨?」冯观打了个哈欠,「什么样的贼人?偷鸡摸狗的蟊贼就算报上去,也算不得什么大功劳吧。」
「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