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写信来,问杜璎有没有兴趣在京城开分号,她可出资担大头,与杜璎合伙经营。
杜璎有些心动,回信问崔夫人何日再回辛州,可面议详谈。
夏夜如水,明月繁星高挂天边,蝈蝈在窗檐下的草丛里叫得欢。
后罩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暖光下,月宁盘坐炕上,从箱笼里把衣裳一件件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在身旁。
湘水穿着白绢背心、白绢短裤,趴在对面,跷着脚晃悠。
“这件也不留?你穿这件好看的呀!”她拎起一件半臂缎子衫,惋惜道。
月宁抬头瞅了一眼:“好看归好看,可不方便呀,袖子忒宽,穿着干不了活。”
下个月底,她的赁期就满了,这些衣裳得拾掇拾掇,不方便带的就卖了,换成银子使。
杜璎这些年给过她不少好衣裳,大多是宽袖口的衫子和裙儿,所以许多村里人说她看着像哪家的小姐——
只有小姐们,才爱穿这些缎面宽袖的衣裳,反正她们也不用干活。
不过她也不全卖,留下三身缎子的压箱底,三身纱的夏天穿,毕竟夏天还是穿纱更凉快舒服些。
湘水坐起身,拿过桌上的包袱皮,把她准备卖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放在包袱里,不舍道。
“早就知你要走,可我一点儿实感也没有,这两日见你收拾东西,才发觉你是真的要走了。”
相处两年多,月宁也舍不得她,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湘水是要做徐府掌事妈妈的人,而自己是要做掌柜的,她们的路不同。
她打起精神,勉强安慰道:“这不还有一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