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娘还挺当福顺是个人物。”
说到这儿,二人都乐了,笑半天,月宁才使帕子擦擦眼,道:“姐儿给你弄来帖子了,我放在康掌柜那儿,你拿到没?”
周谦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米白壳子的帖儿,定定看了一会儿,感叹道。
“从前羡慕旁人有,后来晓得自己有希望能有,激动得半夜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它,生怕期待落空。”
“如今真拿到了,心情却蛮平静,感觉跟做梦似的。”
月宁眉眼含笑:“可不吗?我有时候也觉得自个儿这两年多,像做梦似的。”
名帖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十分有重量,周谦捏着它,真心想跟月宁说一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常说他厉害,可他自己却不这么觉得,无数次夜深人静时,他脑海里总回荡着一句话。
‘我本是一个平庸的人,因为有月宁,我才显得没那么平庸。’
如果没有月宁,他或许会瑟缩不前,一辈子待在杜府做门房,或者跟在管事身边打下手,做一辈子下人。
或者,在货物落水后一蹶不振,没有勇气也没有银钱从头再来。
抑或者,止步于普通跑商贩子,一半给关口小吏,一半归自己,仅挣些辛苦钱,寄住在舅舅家,看不到头。
任何一个微小的挫折,都可能将他压垮,可因为有月宁,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
所以,仅一句谢谢,又能抵得什么?
这家店的面味道很好,面汤咸淡适中,月宁捧着碗吹吹,喝下一口,再抬头,便看见周谦唇线紧绷,眼眶似乎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