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整,杜璎还陷在被褥里酣睡,湘水已经轻手轻脚进了屋,先给炭盆加了两块炭,才撩帘儿唤人起床。
“姐儿,醒醒。”
杜璎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垂着嘴角坐起身,由着湘水给她穿衣。
夏日炎热,早起尚不觉怎样,如今天凉下来,人越发惫懒贪睡,卯时起床迎着风去问安,就变得十分折磨人。
刘妈妈端来温水,她刷牙净面后,坐在镜前叫阮嫂子梳头时,忍不住怨道。
“我们小辈睡不得,她不是也睡不得?图的个什么!这规矩有什么用?去了,来来回回也不过那几句话。”
阮嫂子持木梳给她通发,边笑道:“姐儿年轻,正是贪睡的时候。可她年纪渐大,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杜璎透过镜子看她,眼中浮起一丝羡慕:“论起这个,我倒羡慕起你来,不与婆母同住,免去多少烦心事?”
阮嫂子哎呀一声,道:“各有各的烦呐,又有多少人羡慕姐儿你!”
她说着话,手上利索盘了个小环髻,绑上一根姜黄发带,斜插一根四角灯笼头金簪。
外间,刘妈妈也把衣裳熨好了,拿进来伺候她穿上。
初冬已至,虽未落雪,早上寒意却重,需多穿些。
木槿紫绣白茶纹小袄,搭米色长裙,裙下还穿薄棉裤,裹得严严实实,方才出门。
卯时过半,她带着刘妈妈和湘水,到了玉屏苑。
姜氏和姚氏都到了,正捧着茶与杨氏说话。
杜璎给杨氏问了安,坐到姚氏身边,低垂着眉眼,端着茶盏旁听,并不多言。
忽然,杨氏话锋一转,说到了她。
“璎娘,昨儿廖灶娘与我说,你院里近来常要酒吃,一个月就吃去了三坛?”
姜氏目露惊讶:“三坛?竟不知二嫂嫂是海量呀!难怪最近路过二嫂院子,能偶尔闻见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