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璎睁开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疲惫:“双鲤的话虽难听,可有些,倒也是实情……”
她低叹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水花。
“这世道,男子纳妾是常事。往后我有了身子,按理还要主动与郎君提这事。”
“与其纳旁人进房,生些是非,还不如纳我信得过的自己人。”
她提这些,半是试探,半是真心。
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属实没那般容易做。
内需主持中馈,上顾公婆,下顾小儿,中间还要顾好夫君,连络妯娌。外需打理铺面,经营人情往来。
没有个帮手帮衬,不晓得要有多累。
她这四个贴身丫头。
莺歌模样不错,但性子有些泼辣,若以后得了抬举,不知会不会仗势飘了心思。
朱槿长得只算清秀,做事认真,活泼稳当,但没什么心计,恐理不来事。
至于湘水,也不合适。
一来,她是把她当管事妈妈栽培的。二来,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实在不愿与她共侍一人,心里有坎。
目前看来,月宁俊俏聪慧,既管得了外头铺面,又能处理好宅内诸事,是最好的人选。
月宁眼眸黑亮,歪着头道:“姐儿还不晓得我的心?我哪里有恁大的志气,最大的愿望便是回家开铺子。”
“就不再多考虑?”
月宁头摇得像拨浪鼓。
杜璎无奈,笑着叹气:“天下怎会有你这般丫头?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富贵,我往你手里塞,你都不要。”
月宁不答,只是一味弯着眉眼笑。
杜璎既欣慰自己选人有眼光,又可惜月宁不能留下帮她。
摸着水有些凉了,月宁提起铜壶,往里添了些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