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没忍住笑了,停了针线,扭头道,“真真是个歪主意,不只是花钱的问题,哪有人会送假髻啊!”
燕人重视头发,如重视脸面一般,发以乌黑、茂密为美,那发量少的人,便会买假髻掺着真发梳妆,得个体面。
一顶真人头发做的假髻,少说也要十几两,做工越好的越贵。
按说杜璎得罪了姚氏,赔礼修好也使得。但姚氏爱俏,脱发这种事,肯定是不希望旁人知晓的。
你知道便知道了,若还巴巴送去顶假发,那不是要气死人?她没见过哪个秃子乐意叫旁人知道,自己是秃顶的。
湘水自己不脱发,伺候的主子也不脱发,在屋里时没想到这一层,光生气双鲤劝姐儿做散财童子的事了,听了月宁一番解释,方恍然大悟。
一拍大腿,道:“是啊!这哪儿成啊,不说修好,这是把人往更深了得罪呀!”
她轻哼一声,“这蹄子也就仗着是徐家家生子,消息灵通,晓得的事多,才能在姐儿面前说上话罢了。论脑子,十个她加在一起,也不如你!”
月宁笑笑,鸦羽似的睫毛垂下,盖住半个瞳孔,轻轻道:“没法子,这就是人家的长处。”
之前她使春芽去打听姜氏,过了几日,春芽过来寻她,杂七杂八说了一大通。
什么姜氏和徐三郎不和睦,徐三郎和屋里几个丫头不清不楚,姜氏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她在外头有一间铺子……
有用的没用的说了许多,就是没打听出姜氏为啥和杜璎过不去,哎。
这会儿呢,人家双鲤又打听出姚氏脱发一事,论消息灵通,确实比不过。
屋里还有莺歌在伺候,湘水不想进去,就坐在廊下陪月宁绣香囊、赏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