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娘子,指的是杨氏。
崔妈妈看向他:“怎的了?你出甚岔子了?”
尹账房气得小胡子一翘:“我能出什么岔子?是她自个儿年前跟风,学人家弄了间香药铺,聘来个不着四六的掌柜,非但没赚着钱,还连吃几个月亏空。”
“这月底一盘账,发现又倒贴进去大几十两,气全撒我头上了!”
崔妈妈给他夹了一筷子豆腐,安慰道:“娘子也不容易。”
“老爷那人你不是不知道,说好听点是谨慎持重,说难点,就是油盐不进!官场上哪有像他似的人?不站队,不站队就没得礼收。”
“那些俸禄,也就能将巴儿维持体面!再加上老太太病着,大笔的银钱要拿来续命。铺面再亏,她如何不急?”
尹账房道:“也是。”
双鲤补充道:“我听说,郎君与杜家的聘礼,有一份是夫人掏自个儿嫁妆添补的?”
崔妈妈点点头:“是这样。”
“我记得有几匹‘八达晕锦’,娘子挺喜欢,但最后还是添进去了。你吴妈妈说,聘礼送走后,娘子念叨好几天呢。”
双鲤笑道:“这可好,我今儿回来,就是想问这个的。”
“大后日就是夫人寿辰,杜娘子叫我打听打听,夫人近来有什么心头好,到时候送去讨夫人欢心。”
尹账房除了管香药铺,手下还有个绸缎庄,闻言犹豫道:“八达晕锦?那价儿可贵!你们娘子与得起?”
双鲤嗤笑一声,给他爹夹一筷子杂碎放在饼上。
“您可别小瞧了我们娘子,甭看人家是商户出身就瞧不上,那出手可叫大方,赏身边婆子吃冰饮子,都赏好几两,今儿也与了我两粒银锞子呢!”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听起来怪里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