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尖儿的差不多念完了,就该念不好的了。
月宁目光落在账本上,声音不高不低:“下一位,林二婶。”
人群里,林二婶早就翘首盼着呢,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答应一声,拽拽衣摆,颠颠儿地走上前来,嘴里还不忘寒暄。
“丫头,你今儿穿的这身青真好看,衬你脸儿白呢!”
月宁笑笑,没搭话:“婶子,你这边是四双,一共二十四文。”
林二婶伸出去的手顿住,笑容僵住:“啥?四双?丫头,你搞错了啊,我交上去的是八双,不是四双啊!”
月宁没说话,陆双双开口了,用足以用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量道:“婶子,你交来的是八双没错,可实际合格的,只有四双。”
月宁拿起桌上那沓毛袜,一只只亮给她看:“这只松松垮垮,这只针脚忽紧忽松,还鼓出个疙瘩,这只也是一样的问题……”
“婶子,当初领线的时候就说好的,不合格的不收,不给工钱,您自己个儿也都答应好的吧?”
围观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踮着脚去看月宁手上的袜子,指指点点。
[她二婶咋这样?]
[这东西方家要是收了,卖谁去?也忒坑人]
[就是,好不地道……]
林二婶脸涨得通红,又臊又恼,片刻后脖子一梗,拔高嗓门。
“你说是我织的就是我织的?要是我织的,当初送过去时为啥要收?我可没织过这么赖的东西,别瞧我好说话,就啥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