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以孝治国,人人都要守丁忧制。
祖父母去世,需守孝一年,其间不得婚假,不得饮酒,不得宴乐。
徐老太太若下半年真去了,杜璎的婚事,就得推到明年年尾,甚至后年。
徐家此时来说这事,她若没猜错,是想商量将婚期提前,让杜璎早日过门,赶在老太太闭眼前把喜事办了。
那自己呢?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往后一仰,望着头顶灰扑扑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作为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她理应作为陪房跟去徐家,但尴尬的是,她既非家生子,也不是签了死契的丫头。
能升到这个位置,已是破格拔取,眼下身契还有一年半才到期,小姐会带她去徐家吗?若是被留在杜府,她又会被打发到哪儿去呢?
可别忙活半天,最后又回蔡掌事手下做个茶水丫头,那可太糟心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褥里,心情十分不美丽。
第二天清早,月宁顶着两只发青的眼圈去上值,一顿早膳后,晓得了更多消息。
徐老太太生的那病,名叫“噎嗝”。
得了这病,胸中噎塞,如有一块物堵在喉中,饮食难下,勉强进食也会吐出来,食不入腹,日渐消瘦。
到最后胃气断绝,病人便会因不能进食而衰亡。
“徐老太爷身子骨也不硬朗,他们夫妇二人伉俪情深,若接连倒下,我怕要等的便不止一年了……徐家说,想将婚期提前。”
杜璎搅着碗里的白粥,半天吃不下去。
月宁轻声问道:“那老爷和夫人的意思呢?小姐又怎么想?”
杜璎迟疑片刻,才说:“娘说,婚事赶早不赶晚,怕日久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