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上午承年来时,只带了一根刻花的素簪。没想到相的人是旧识,他有心想换个好的,便没着急拿出来,方才回城里挑了个新的来。”
吴招云打眼一瞧,她手里的簪子,确实好。
簪身蛮粗,顶端刻着两朵半开的兰花。
她伸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不似银包木,是个实心儿的。
“你表弟有心了。”吴招云没想到对面出手这么大方,颇为惊喜。她不是贪图人家的银钱,而是礼越重,表示越看重呀。
吕嫂子见她接了,也很高兴。她家表弟眼光高,难得有个心仪的,她也害怕人家方秀看不上他。
别看人家方秀是寡妇,但她有手艺,模样俊,还有方家这样的娘家撑腰,条件一点不差。
要是以后不在城里做活了,回家来,少不了上门说亲的,不见得能轮上他呢。
对面给了簪,方家人接了,这便算定下了。
虽说其中一方是二婚,但规矩礼仪还是要走的。
乡下人大字不识几个,无需下帖子,但男方要挑一担酒送给女方,还要送八朵鲜花、一匹布帛、两枚银胜头饰,这些全用花红绸子系着,叫“缴檐红”。
到时女方则要回两瓶淡水,活鱼三五条和一双筷子,这叫“回鱼箸”。
后面还要议彩礼、嫁妆,定日子。
这些可不是在院门口就能说清楚的,二人敲定,等过几日详谈。
方姑姑见了簪子,心跳快了几分。
听着耳边的恭喜声,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不过一日的工夫,她竟又要嫁人了?
入了夜,万籁俱寂。
村子里一片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鸡鸣,以及风吹树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