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轻声细语:“倒不是咱们故意把人往坏处想,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劳烦舅舅在坊里多费心盯着些,每日开工收工的时间要定好,万一活儿多赶工,该加工钱得加。平日里想吃点果子,也可以拿给大家伙吃,只是要摆在明面上。”
方阿爹与吴招云听得入神,他们原把这事想得很简单,请人干活,付钱便是,哪里细思量过这里面的门道。
不过,就算让他们思量,怕也思量不出。
等闺女走了,方阿爹同媳妇道:“这在大户人家做活,是长见识,这丫头想得真周全,我竟没想过有这么多地方要操心。”
吴招云亦是这样觉得,但她又想了想,小姑子方秀不也在大户人家做活计?年头还比月宁长,可她应该也想不了这么细致,大抵还是闺女机灵的缘故。
她起身去提洗脚水,心里美滋滋的:“祖上积了德,让我吴招云得了这么一对聪明娃。”
方阿爹在背后一脸认同。
两日后,月宁和方姑姑又回城里了,没能赶上酱坊正式开工。
但方家爹娘把她交代的都放在了心上,开工当日一一与众人讲清楚,所有人都表示记住了。
而马家那边传来消息,决定杏酱也要,只是现在食肆里主打梅酱菜肴,杏酱少要些,每月五缸便可。
于是酱坊里的人手便全去熬梅酱,方家人自己在家熬杏酱,抽空再做做葱油酱。
活儿不赶了,忙了数月的方家人终于可以喘口气,做做家里的杂事。
田嫂子包揽了家中洗衣、做饭、洒扫等活计,但缝补鞋子袜子,晒制冬天吃的菜干这种事,却不归她管。
不忙的时候,方阿爹便在酱坊里转悠,瞧瞧火候,查验下酱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