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杜璎安静地坐在杜娴下首,像尊玉塑似的,面带浅笑,专注听着,却半句话也插不进去。
按理说,杜娴身为堂姐,本该略作引荐,譬如‘这位是孙督监的妹妹’,‘那位是钱司户的二女儿’。
如此,杜璎方能顺着话头,彼此见礼,攀谈几句。
可杜娴只与旧友说笑,似乎忘了身边还有位初来乍到的堂妹。
她不开口,其他几位小姐虽对杜璎有些好奇,却也不好贸然上前自报家门。
杜璎自己呢,本就因家世底气不足而心存怯意,性子又偏内敛,不是长袖善舞那类,见此情形,更是不好意思主动凑趣,便只能干坐在一旁,沦做花瓶陪衬了。
聊了好一阵,嘴巴说干,茶都续过两回了,孙妙仪提议道:“光坐着吃茶有什么趣儿?不如咱去前院玩投壶吧,我听说你表哥也来了,正好瞧瞧去?”
“表哥?”另一位小姐立刻来了精神,“哪位表哥?”
李采薇拿团扇轻掩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还能是哪位?值得咱们孙大小姐特意提起的,自然是我那位二表哥了。”
几人咯咯笑起来,眼神带上些兴奋和羞涩:“那快走罢!”
李大小姐的二表哥姓徐名道卿,乃辛州提举常平司家公子,年十八,不仅生得仪表堂堂,更兼才名在外,在江宁闺秀中也颇有几分人气。
几位小姐纷纷起身,手挽着手笑着往亭外走去。
这群人中,数李大小姐的父亲官职最高,其次是转运使赵家的小姐,再就是杜通判家的杜娴。
这三人被簇拥在最中央,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