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水时天还未黑透,现在已经三更天,近三个时辰了。
“昱哥儿,他、他还在外头吗?”
苗妈妈用帕子给她擦嘴角:“我的好娘子,您顾好自己便是,昱哥大了,都是能当人爹的年纪了,您就莫要再操心了。”
这时候痛意又来了,袁娘子眉目扭曲,眼角滑出两行泪,咬着牙道。
“是、是我,和、和他爹的错,没有教、教好他!呃——”
床尾的稳婆按了按她肚子,大声道:“凝神,娘子,凝神!就快出来了!”
她话音落下,剧烈痛意袭来,她尖叫一声,身子向上拱起。
“来了来了!看见头了,娘子使劲儿!”稳婆叫道。
时间在剧痛中变得黏稠而漫长,袁娘子屏住呼吸,什么也顾不得了,只知道用力!
“哇啊——”不算太嘹亮的哭声自锦被下传来。
“生了!娘子生了!”
袁娘子像是被彻底抽去了骨头,瞬间瘫软下去,合上眼睛,泪水和汗水滚滚落下。
凤仙端来热水和细棉巾,稳婆稳稳托起婴儿的头,快速擦去脏污与血水,整理好,用襁褓包上,抱到袁娘子眼前让她看。
“恭喜娘子,贺喜娘子,是位小郎君!”
婴儿小小一团,皮肤泛红,皱巴巴,闭着眼,哭声不太大。
袁娘子艰难地偏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外间。
张娘子和高娘子等到二更天,见袁娘子迟迟不生,便先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