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一想到自家女儿的婚事,便又软了脾气,好声好气道。
“还是父亲喜欢的那几场旧戏《瑶池会》《八仙庆寿》《目连就母》,我又多加了一出《东方朔偷桃》,图个吉利,嫂子觉得可还行?”
戏目都是吉祥热闹的,周遭布置也处处显着用心,张娘子回话时面上带笑,高娘子一时挑不出错,语气缓了缓,点头道:“挺好。”
日头渐渐移向中天,杜三爷簇着二老进院落座。
捧着菜品的丫头们鱼贯而入,布满长桌。
众人提杯共贺,献上寿礼。
戏台上,锣鼓声一响,走上来一队手持蟠桃、灵芝,神仙扮相的戏子,齐唱祝寿词,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老太爷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吃了一会儿,张娘子借口更衣,带着蔡掌事悄悄离席,到正院外透口气。
席面上,大房二房要么不讲话,要么讲起话来夹枪带棒。
自家三爷是个闷葫芦性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整张桌子的气氛,全凭她一人陪着笑脸周旋,饭吃到一半,脸都笑僵了。
她是什么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嫁到这杜家来?
主仆二人寻到一处小亭里坐下,蔡掌事站在她身后,轻轻给她捏起肩来。
默然片刻,张娘子微微侧首,低声问道:“上回我提的那件事……妈妈可想出些眉目了?”
她指的,自然是与大房说和的事。
蔡掌事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有些发虚。
她自个儿没甚好主意,但昨日刚问过方姑姑,便依样画葫芦,将方姑姑的话搬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