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朝大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她:“无妨,贫僧近日闲暇,抄了一本书,还请娘子代为转交。”
月宁看见黑底书封上,用白墨工工整整写着《礼记》二字。
吴招云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迟疑许久,才低声道:“大师……我家阳安,他当真有那个希望?”
惠朝大师静静看着她,微笑开口:“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一生所见学子众多,阳安的天资与心性,确属璞玉。”
“科举之路,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天资、勤奋、时运,缺一不可。贫僧不敢保证什么,但他只要肯努力,搏一个前程,绝非渺茫空想。”
月宁暗自点头。
自家哥哥的心性的确很好,学时便认真学,家中难以为继,不能继续学时,他也可以沉下心来专心务农,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吴招云几乎要流出泪来,她慌忙低下头,伸手接书,口中道:“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改日一定让阳安亲自来拜谢。”
惠朝大师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吴娘子慢走。”
走出寺门,吴招云把书搂到胸前,仰天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道:“乖女,你说还要让你哥继续学吗?”
寒风把她的声音扯得有些碎。
月宁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嗓音柔和却坚定:“若依我看,那自然是要学的。”
“多少富贵人家按头让孩子学,还学不出个名堂。哥哥既然有天分,就应该去搏一搏。咱们没甚大能耐,只能卖力气,风里雨里几个辛苦钱。”
“可若让哥哥去读书,虽前几年咱们日子紧些,以后的回报却大。哪怕只考中个秀才,就能免了咱家的徭役赋税,这就不亏!”
她缓了口气,继续道:“那若再往上中了举人呢?那是能做官的!咱家就彻底不再是农户了。哪怕不做官,有了功名,就能进大户人家做西席,做幕僚,去学里做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