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夕阳落在高高的酒楼屋檐下,在青石板上拖出长影,寒意渐起,小风嗖嗖刮过。
不远处,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脏袄子的老乞丐,拄着树枝颤颤巍巍走来,边走边晃着空荡荡的破碗。
当他走到板车前时,周谦动了,从怀里摸出两个铜子,轻轻丢进破碗里。
“谢谢、谢谢。”老乞丐连连道谢。
周谦摆摆手。
“没想到你竟舍得。”月宁看了一眼他身上打了三个补丁的旧袄子,忍不住调侃。
她常在夜里打角门走,撞见过不止一次送货的伙计给周谦孝敬,有时是几个水果,有时是碎银子。
门房这个位置,油水并不少捞,周谦却当真连件体面点儿的袄子都不舍得添置。
没想到这会儿,竟能看到他舍给老乞丐,看来他也不是真的一毛不拔嘛。
周谦顺着他的目光看看自己身上的补丁,浑不在意地笑笑,反问道:“你是卖进府的,还是赁进府的?”
月宁没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也老实道:“赁了三年。”
“真好啊。”周谦仰头呵出一口白雾,扭头露出一对虎牙,“我是被卖进府的。”
“所以,你是要攒钱赎身出府?”月宁反应过来。
“嗯啊。”
周谦坐在板车边缘,微微晃着腿:“快啦,我攒了不少了,很快就能走了。”
月宁弯起眼睛,由衷道:“那真是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