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梧从吴府回来之后,吴良才突然在蓉城里消停了。
再也没有如前几日那般日日宴饮,甚至连人影都鲜少看见。只是每日派出手下的小太监去各家织坊查看贡品,仿佛真的专心起朝廷的差事来。
消息灵通的人很快将这变化联系到了谢梧身上。
莫会首刚去见了吴良才一次,吴良才就安静下来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呢?
至于往哪个方向想,就要见仁见智了。
谢梧对此也没有丝毫表态,除了偶尔出门办事,几乎是足不出户,倒是这段时间难得的清闲。
只是这份清闲里,隐约夹杂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气息。
幽静的庭院里,依旧是春寒料峭。
园中的假山下,一簇迎春花已经悄悄吐出了几点细碎的金黄。
暖阁里,谢梧正捏着一枚棋子与人对弈。
她对面坐着的是魏家的当家人魏邵钧,坐在一侧观战的却是申青阳。
魏邵钧笑看着谢梧道:“如今蓉城明面上如一潭死水,暗地里却是风声鹤唳。还是莫会首坐得住,难得莫家还如此宁静。”
谢梧眉梢轻挑,“我看魏兄也很坐得住。”
魏邵钧朗声笑道:“俗话说,天塌了有高个顶。有莫兄和申兄在,在下怕什么?”
旁边申青阳无奈摇头道:“魏当家谬赞了,申家如今也是随波逐流罢了。”
“哦?”魏邵钧意味深长地看看申青阳,又看了看谢梧。
往日里都传言莫会首和申家关系平平,如今看来倒也未必。
谢梧扶额靠着桌边,有些漫不经心地道:“这几日看着不太平,魏兄叫家里人出入都小心些。”
魏邵钧有些意外,“那位吴公公安生了这些日子,这是终于按捺不住了?”
申青明道:“传闻前日郑将军在剑州遇刺。”
闻言魏邵钧瞬间严肃起来,原本有些随意的身形也坐直了,正色道:“传言当真?郑大将军没有大碍吧?”
申青明道:“谁知道?道听途说罢了。不过司都指挥使衙门没什么动静,想来并无大碍。”
魏邵钧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若是蜀中也乱了,真不知道……这天下还有何处可容安生。”
见谢梧神色如此,似乎丝毫不为他们所说的事情担心,魏邵钧问道:“莫兄,你不担心么?”
谢梧道:“担心又有什么用?太平盛世有太平盛世的活法,乱世有乱世的活法。当然,能太平还是太平些好。”
“谁说不是呢?”魏邵钧摩挲着棋子道:“如今才算真的懂了那句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护卫出现在门口,恭敬地道:“启禀公子,孟管事说有要事禀告。”
谢梧眉梢微动,点点头起身道:“青阳兄,有劳你替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