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第一天,独孤沧沏了一壶碧螺春,坐在柜台后面翻着旧书。
阳光从雕花窗格里漏进来,落在她年轻的面孔上。
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目疏朗,穿一件靛青色的改良旗袍,外头罩着薄绒坎肩,看着颇为体面。
第一个客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拄着拐杖进来,问有没有前朝的铜钱。
独孤沧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串,老头戴上老花镜翻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枚,乐呵呵地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古玩铺子的生意不算红火,但也不断流。
来的人多半是中老年人,穿长衫的、戴瓜皮帽的,也有穿西装的留洋学生。他们来买东西,也来聊天。
独孤沧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在点子上,慢慢的,也攒下几个聊得来的老主顾。
其中有个姓赵的老头,七十多岁了,是京城票友会的会长。
每次来铺子里,都要跟她聊上半天戏,赵老头说得眉飞色舞,独孤沧便沏茶听他讲。
“小独孤啊。”
赵老头有一次拍着她的柜台说:
“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喜欢听这些老掉牙的东西?”
独孤沧给他续上茶,笑而不语。
赵老头后来腿脚不好了,不能常来铺子,便嘱咐儿子赵世安多去照顾生意。
赵世安第一次来的时候,看见柜台后面坐着的年轻姑娘,愣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