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年纪相仿,身份地位对等,皆是女子,几句闲谈下来,好感悄然滋生。
独孤沧席间饮下不少烈酒,酒意渐渐上涌。
隗明月体贴命人取来冰镇梅浆,递到她手中解酒,又邀她前往殿外花园吹风醒酒。
苍川部远道而来参加此次宫廷宴席,一为献上各部珍宝贡品,向新朝表露归顺之心,二来也盼能结交朝中新兴权贵,为部族谋求安稳前路。
二人并肩走出大殿,晚风裹挟着草木花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宴席上的喧嚣燥热。
殿外花园林木繁茂,月色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一地碎银。
独孤沧随意寻了一棵老树下平整的大石坐下,抬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陶埙。
“呜……”
埙声缓缓响起,音色浑厚悠远,裹挟着说不尽的苍凉孤寂,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隗明月听得眼前一亮,从怀中取出一支雕琢精致的骨笛。
“滴——”
清脆婉转的笛声适时响起,与悠长的埙声交织,一沉一扬,彼此呼应,契合得天衣无缝。
一曲终了,余音尚在林间萦绕。
隗明月满眼惊喜,转头看向独孤沧:
“真是没想到,你我竟如此合拍。”
独孤沧也抿了抿唇,面上露出细微的动容。
隗沧死后,没人再听她吹埙了。
城里的贵族看不起平民,也不会跟平民交流,滩涂上的其他人只顾着农耕,没人会安静聆听一曲悠长的埙曲。
她吹了很多年,陪伴她的只有树梢上的明月。
后来她的父母离世,草屋后面立起了两座矮矮的土丘。
滩涂一带一同长大的邻里孩童渐渐老去。
他们的儿孙后辈,早已不认识这个容颜恒久不变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