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
“啪嗒——”
厚重的轮回之门开启,艾德里克背着昏迷的景唯从门内走出,靴子踩进门缝渗透出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溅响。
紧接着,江剑心跟在他身后跨了出来,她的脚步一顿,低头看见自己脚下那深红的血迹。
她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艾德里克的脚步没有停下,但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这是我的血。”
虽然轮回神官在轮回点内可以无限次复活,但每次被杀都会流血,死亡次数多了,他的血便会汩汩流出门缝。
江剑心低头看着那些血,她仿佛能想象出那扇门背后发生过多少次惨烈的杀戮。
她再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稚嫩版的哥哥,他有着单薄的肩膀,纤细的手腕,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庞上却挂着一副轻松表情。
她的心像是狠狠攥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每次被杀……肯定很疼吧?”
艾德里克只是笑了笑道: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他七岁那年被正式确认为神官继承人,十三岁时,长老们便将那根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权杖塞进他手里,把他推进了轮回之门。
当外面世界的同龄孩子正背着书包走进初中校园、在课桌上大声朗读课文时,他已经孤身一人站在阴冷的轮回点走廊里,握紧那根沉重的权杖,开始了他日复一日的巡逻。
那时的他,年纪小,身形瘦弱,连权杖都用不灵便。
而轮回点里的守墓人,个个年纪比他大,块头比他壮,眼中满是恶意与嘲弄。
最开始的时候,典狱长根本打不过那些守墓人。
他被几个人堵在了电梯里。狭小的空间无处可逃,那几个守墓人手持武器,狂笑着,一次次地刺穿他的身体。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淌,很快就在地面聚成了一小滩。他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被一脚踹回去。
那些人笑得前仰后合,脸孔扭曲成模糊而狰狞的形状。
电梯是轮回之神的教堂,祂的神官却被反复虐杀,一次又一次地死去,又一次又一次地复活。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倾泻而出,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那一天,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折磨,是以妹妹的到来而宣告终结的。
光明阵营天生畏惧直面战场。
但那天预知家没有躲在暗处布局——她提了一把油锯上来。
那是一把工业用的重型油锯,链条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木屑和机油的气味,沉甸甸地被她单手拖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