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里,阿襄关在屋中,在桌上缓缓铺开了一张图纸。
在青溪县的位置,她提笔轻轻勾勒了一个“叉”。
放眼望去,这张图纸上赫然记录着阿襄这半年多来每一个走过的地方,其中最眼熟的咸水镇旁边,也被画了一个叉。
这代表阿娘全都不在这些地方。
或者说,曾经在,但她全都晚了一步。
“阿娘,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出现在这些地方,又有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离开我?”
阿襄脸上的表情是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虽然没有哭,但远比哭更为心碎。
眼泪对于阿襄是陌生的,因为她这十六年的时光,都是活在幸福之中,生命中未曾发生过一件让她需要用眼泪来表达悲伤的事。
现在想想,那都是因为阿娘。
你觉得前路阳光普照,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阿娘就是阿襄的太阳。
她小心看护了阿襄十五年,在及芨(成年)这一日,猝然离开。
就仿佛是某种“预兆”。
阿襄的手指缓缓拂过那一个个叉,就好像在回顾自己这半年的心路。
良久后,阿襄才打算收起图纸,她站起身,手刚撩起图纸边缘,视线再次看了图纸一眼。
这次她是从俯视的视角,看的整张图。
就那么一眼,她瞬间像是被狠蛰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那一瞬间疑心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