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口反反复复地裂开、结痂、再裂开。程老大夫每每来换药,都欲言又止。
可戚清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蕴能听见夜里隔壁暖阁传来允安细弱的哭声,然后是轮椅碾过地板的声响,再然后,哭声渐渐小了,像是被人妥帖地拢进了怀里。
她睁着眼躺在黑暗里。
什么都帮不上。
戚清徽每次过来,都说。
——“允安很好,壮实了不少。”
——“昨儿夜里睡得极好,这会儿还没醒,很是香甜。”
——“他很乖。”
这些都是宽慰明蕴的。
如若真的好,戚清徽眼底怎会那么疲惫?
她为什么还能听到隔壁荣国公府夫人试图压抑的哭声?。
有一次她硬撑着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就往下栽。
映荷吓得赶紧扶住,把她按回床上,急得直掉眼泪:“娘子,您这身子骨哪经得起——”
“您这次险些大出血,又在坐月子,半点马虎不得。你唯有将身子养好了,才好照顾小公子。”
明蕴没说话。
是了,她不能添乱。
她靠在那里,胸口堵得厉害。
不是疼,是那种说不出的无力。
戚二夫人本算着等明蕴快生就赶过来,照顾她坐月子,得了消息,连夜赶路。
等她到了。
后宅……还挺乱。
戚锦姝和姜娴没管过事,没头苍蝇一样忙。
可再乱,瞻园没乱。
荣国公夫人整日拜菩萨,身边最得力的钟婆子也派去照顾明蕴起居。
瞻园的内宅由戚老太太亲自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