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有过片刻的恍神。
她记得太清楚了。那日发生的事,身边人说了什么话,脸上什么神情,全都记得。
那日,荣国公夫人又要去外头挥霍。
偏偏戚清徽正在荆州查税银案,京都里人心惶惶,但凡有些官职在身的,都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敢张扬。
明蕴自然不肯让她出门。
荣国公夫人便抱怨起来,嘟嘟囔囔的,话里话外无非是那一句。
——明蕴又爬到她头上来了。
荣国公夫人越说越气,索性连永庆帝都骂了进去:“没本事的东西!国库空虚是他无能,就盯着戚家那点家底不放,害得我花几个钱都要小心翼翼的。这钱又不是偷来抢来的!”
耳边都是荣国公夫人的抱怨。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仓促慌乱的脚步声。
看门的婆子神色惨白慌张,一路踉踉跄跄奔进来。
步履太过仓促,行经院落台阶之时,脚下猛地一绊,重重跌倒在地。皮肉磕碰的疼痛全然顾不上,她慌忙抬起头,声音颤抖破碎。
“不好了……出事了!”
“世子在荆州被人伏击,身中数刀,浑身是血……如今还不知死活……”
一句话轰然落下,瞬间死寂满堂。
荣国公夫人先是一愣,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住,就被这话砸得变了颜色。
“你说什么?”
“休要胡言!”
“令瞻是有大本事的人,他怎么可能出事!”
婆子把头磕在地上,不敢说话。
这种话怎么敢胡言。
荣国公夫人眼眶顷刻泛红,泪珠儿簌簌往下掉,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地抓住身边钟婆子的袖子,又放开,嘴里反复念叨着不会的,已经说不出囫囵话。
明蕴浑身血液也被尽数冻结,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