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荷又絮叨:“今日贡院闹出不少动静,有学子带小抄被抬出来的,还有临场慌乱,当场晕过去的。”
明蕴未发一言。
映荷早已习惯她这般冷清沉寂的模样,也不用她回应,自顾说着外头的新鲜琐事。
明蕴其实……没听映荷在说什么。
允安的确活泼了不少。
由此能窥见,那时的她定然是明媚的。行事随心肆意,不必百般顾虑牵绊,万事只求顺心痛快。
明蕴脑中又浮现方才允安让她管教收拾戚清徽的模样。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就该如此。
倒是……处境戛然不同。
明蕴轻轻阖上双眼。强行敛去纷乱思绪,不愿再自寻烦扰。
允安伏案抄了满满两页字迹,稚嫩的小手早已酸得发麻。
他蔫蔫揉着手腕,小脸满是愁闷,偷偷抬眼望向对面的戚清徽。
戚清徽正垂眸批阅霁一送来的文书。
换作往日,叫允安抄书受罚,崽子不会有怨言。
毕竟有爹爹陪着,他就满足窃喜了。
爹爹说他有错,那他就是错的。
可这一回,他满心委屈,他好无辜。
越思忖,小脸便垮得越低。
允安不干了。
他没错。
他轻手轻脚挪下凳榻,贴着墙壁一点点往外挪步。
时不时回头偷瞄,生怕被戚清徽当场抓包。
殊不知,自他刚爬下凳子的一瞬,戚清徽便已察觉。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却并未出声喝止。
五页,真写下来,手都要废了。
他无非是吓唬一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