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嬷嬷把头压低,不敢去看明老太太脸色。
“明家若肯送东西来,足见祖母心里还惦记着我,长者赐,不敢辞,收下便是。我如今身子沉,行动不便,许久不曾去给祖母请安问礼,心里实在不安。回头让府里挑几盏上好的燕窝让人带回去。”
看着是很孝顺尊敬的样子。
就好似没有过隔阂。
卞嬷嬷双手奉上拿回来的燕窝,放轻呼吸,继续道:“近来天寒地冻,祖母该惜身静养,虽说同处京都,可明府与国公府隔得远,车马劳顿实在不妥。待回头孩子满月摆酒之时,也万万不敢劳祖母来回奔波辛苦。”
说罢,她猛地跪到地上。
明老太太面上血色骤然褪尽,指尖微微发颤。
“她倒是好狠的心啊……”
“他父亲在朝堂过的是什么日子?遭同僚轻视,做什么都举步维艰。圣上本就不看重,尚书一职看着光鲜,说到底,不过是架在火上烤的虚名罢了。”
“这到底是爷们的事,是好是歹,终究还得靠他自个儿,能不能坐稳这位子。我谁也不怪。”
“可怎么连满月宴,都不肯让明家的人过去?”
明老太太踉跄着跌坐椅中,鬓边银丝凌乱,声音里裹着几分涩意与不甘。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还记恨着……她娘生了她,可她是我一手带大的。难道还比不得她娘了?”
“我教她执笔写字,教她掌家理事,教她……”
话音渐渐轻了下去,到最后竟戛然顿住。
最后,明老太太扯出一抹凄然苦笑,缓缓垂眸:“我教她,心要硬,不可妇人之仁,要分得清利害,辨得明是非……”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我教的。”
“蕴姐儿一向做得极好,更能举一反三,我从前……一直引以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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