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谢缙东又吐血了。
唇角那点未拭净的血痕,刺得他心慌。
他按了按发沉的额角,喉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强压下去时,指节都泛了青:“孤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太医跪在冰冷金砖上,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颤:“殿下……您这是积劳耗损,脏腑亏虚,早就伤及根本,一直用药……暂且吊着,也算得到了控制。”
“可不知为何,近来殿下身子愈发差了,寻常汤药已是压制不住。”
“脉象一日虚过一日,臣斗胆揣测……许是这些年药石用得太频,脏腑早有耐受,药效便一日弱过一日了。”
话音落,太医头埋得更低,金砖的凉意透过衣料沁入骨髓,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谢缙东脸色沉得像积了万年的寒潭,指尖死死攥着膝上锦缎,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孤还有多久。”
太医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半个字也不敢吐。
“不说?”
一声怒喝乍起,谢缙东腕间用力,将白瓷茶盏狠狠砸在金砖地上。
瓷片四溅,沸水溅湿了太医的衣摆,他吓得浑身一缩。
“别以为孤不知,你同父皇说了什么!”
谢缙东撑着桌沿起身:“怎么孤的身子,孤就听不得了!”
太医额头重重磕出闷响,泣声道:“殿下……最多……最多三年……”
三年。
谢缙东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三年。
太短了。
就在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跌跌撞撞跑进来,正是他与良娣所出的小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