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继续往下看。
——庆元七年,春。京中花楼藏了要犯,官府当即围了楼子,入内拿人。楼内所有男客一并逐出,挨个查身份。
——那满口寒门风骨的老解元赫然在列,身上无一裹体。寒门出身,倒舍得在女子裙摆花钱,老不知羞。
明蕴:……
要犯不要犯她不知道。
去花楼抓人,一定有戚清徽的手笔。
才中解元,就丢那么大的脸。
怕是没脸见人了。
明蕴:……
还得是你。
她继续翻着册子。
看得出来,自入朝为官,戚清徽便愈发忙碌,册子上的记载,时间跨度也越拉越大。
——庆元八年冬……
——庆元九年夏……
——庆元十二年秋……
都在数落永庆帝的。
继续往下看。
明蕴目光微微一凝。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一本册子,绝非戚清徽随手拿给她的。
因为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
明蕴微微坐直身子,指腹轻轻抚过纸页微微凸起的笔锋。
——庆元十三年,夏,礼部尚书女明蕴,扬言与我有一子。
——荒谬至极。
——许久无人敢这般戏耍于我,也不知她究竟是哪来的底气。
——她催我尽快派人去查,去取证,咬定那就是戚家血脉。
册子翻过的年月被一笔笔拉得漫长,从庆元七年的疏淡规整,到庆元十三年的潦草急促,一字一句都藏着他从不曾外露的方寸大乱。
——尤其是那孩子……名叫允安。我素来不信鬼神虚妄,与明家女并无夫妻之实,更不信有人敢暗中算计。可不知为何,心下总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