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两人夜里实在熬不住,才取来煮了提神。
嗯,是成亲后,唯一一次,喝茶不干事的。
如今吃尽了,新茶又未到采摘时节,可不就得另寻替代。
御赐的茶,勉强凑合。
戚清徽抬眸,语气依旧温润:“待七皇子与明麓书院桑娘子成亲那日,倒也不是不能送些。”
谢斯南的脸霎时青了。
戚清徽仿若未见,温声有礼问道:“七皇子手上的茶叶,是您亲自送来,还是我遣人去取?”
谢斯南还能不了解他?
先礼后兵。
他若不给,戚清徽转头就能让霁一直闯府上去抢。
偏生满京城的人都说,戚家子如何端方君子、雅量非常。
端方君子。
雅量非常。
谢斯南咬着后槽牙,把这几个词在齿间滚了一遍,愣是给气笑了。
这时,不知哪扇窗被吹开,一阵风忽然灌进来。
将案上刚收拾齐整的文书卷得四散。纸页哗啦啦落了一地。
戚清徽搁笔起身,往窗边去,将那扇半敞的菱花窗合拢。这才俯下身,一页一页拾起散落的文书,归拢齐整,放回案上。
袍角沾了些许灰尘,他随手拂了拂,才重新提笔,在纸上刚落下一笔。
啪一声。
狼毫从中折成两截,上半截落入砚台,墨汁溅起几点,在铺开的公文上洇开一小片污渍,像什么不祥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