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气仍平稳,眼底却像结了冰的深潭:“怕是连府里最末等的洒扫仆役,住的都比这儿齐整些。”
“都说病人需静养。”
他抬眼,望向脸色发青的广平侯:“这地方是够静了,静得……像是专等着人咽气一样。当真是养病的好去处么?”
风卷过檐角,呜咽着挤进门缝,吹得桌上那点残烛晃了几晃。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彻骨的凉意。
“说出去谁信?屋里过冬的炭火,还是我遣身边小厮出去买的。不然就这破地方,我这身子骨,怎么熬?”
“父亲是当真瞧不见这满屋狼藉,还是心肝早被蛀穿了窟窿,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句‘从未亏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是广平侯夫人。
她显然是才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脸上脂粉未施,发间也无一件首饰。
可饶是如此,那份浸在骨子里的端庄与冷漠,依旧半分未减。
她的目光落在徐既明苍白病弱的脸上,心底却毫无波澜。
会读书又如何?眼下也只是个白身。
与戚清徽、与七皇子私下有交情又如何?那两人若真在意他,早出面了。他何至于还住在这破院子里?
广平侯府再落魄,也是有爵位的人家。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徐既明刻意使的下马威。
仗着秋闱考得好,想要讨好处。
她冷冷开口:“既明这是在怪我薄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