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太太神色淡下来,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沉沉闭眼。
“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嫌丢人。”
这头,明蕴才踏入厢房。
映荷眉心微蹙:“娘子,老太太那边……为何好端端提起夫人?”
明蕴解披风的手顿了顿:“她若提明岱宗,你看我可会多听半句?”
阿娘去得早,明老太太又极少在她面前提及。
那个曾在她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人,也随着年月流逝,一点点淡成了褪色的旧画。
十一年了。
孟兰仪走了十一年。
明蕴蹙眉细想时,已拼凑不出阿娘完整的眉目,只剩下朦胧的轮廓。还有……那缠枝莲纹的袖口拂过脸颊时,带来的清浅月季香。
明老太太这一提,何尝不是料准了,她的追念。
什么静妃,什么过往,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通通被她抛在了脑后。
“祖母显然是不想我问。”
“有什么得避而不谈?”
是见不得人?
还是说不出口?
她越这样……
明蕴眉眼冷静:“里头越有猫腻。”
“我还就怕……没有。”
明蕴清醒说着残酷的话。
“我在意祖母,在意怀昱,在意允安……我在意的人太多了。我承认,这里头有亲疏远近。”
她不是圣贤。
得到多少,才能还回去多少。
“祖母待我掏心掏肺不假。可她对父亲、对明卓,又何尝不是一样?当然,这本就该如此。”
“身为明家的老祖宗,眼里不能只看着我一个。”
“可人心不是无底洞。装得多了,就得挤。”
“一挤……”
有了取舍。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窗纸,不知落向何处:“就难免要撞出裂缝来。”
“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知道一件事,为何非通过祖母的嘴?”
何况。
“她说的……我也不一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