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重重敲在案上,震得笔架轻晃。
“三郎的婚事,你这个当爹的,还不快出面转圜!”
朝太傅眼皮也未抬,只将手中文书翻过一页,神色纹丝不动。
太傅夫人呼吸愈急,胸口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那荣国公府世子夫人,当真是没把朝家放在眼里!若是没有她在背后搅和,这婚事定然还好好的!”
“闹够了没?”
朝太傅终于开口,声线沉冷平稳。
“镇国公府是出了名的疼女儿,你让我如何出面?”
朝太傅声音沉冷,目光终于从文书上抬起,却只落在案前虚空处。
“当初三郎鬼迷心窍要下扬州,我执意家法伺候,是你拦着说男人风流不算过错。”
他语速平缓,字字却像浸了冰:“后来他要将那人接进府,我严词不允,你又自作主张,搬出什么怀了朝家骨肉的名头。”
什么朝家骨血?
在朝太傅看来,有些事就当断则断。若当初一碗药下去,哪来今日这些纠缠。
“你非要与镇国公府结亲,我也不赞同,可你背着我换了庚帖。孩子已生下,即便成了婚,事情又瞒得了多久?镇国公府岂会善罢甘休。”
他站起身,语气里透出长年累月的疲惫与冷硬。
“我每回不允,你便将府里闹得天翻地覆。”
“如今退了婚也好。”
朝太傅转身望向窗外,声音淡而决绝:“免得祸害别家姑娘。他日我见了镇国公,至少不必一辈子羞愧低头。”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太傅夫人声音发颤,眼角已泛起红。
“哪有你这般做父亲的!眼下倒全成了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