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窗推开一条缝吧。”
“这药气太沉了,压得人心头闷。”
将军夫人伺候身侧,这几日宽衣解带,眼底的疲态藏不住。
她敛襟垂首,柔声劝。
“外头下了雪,寒气正重,您这身子可经不起一丝冷风。这窗……实在不敢开。若嫌药气重,媳妇这就命人将安息香点上,或取些新鲜的松枝来插瓶,您看可使得?”
老太太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下了雪?”
她拍了拍将军夫人的手。
“让我看看。”
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老大媳妇,你扶我起来,我想看看。”
“我十六岁嫁进赵家,你公公连却扇礼都未行完,就带兵出征。到两年后的雪夜,他才叩响我的门……”
她吸了一口气。
“开窗罢。我这一生从未畏惧风雪,到如今……也不愿被困在这四方药气里。”
将军夫人闻言,心头猛地一揪,眼前发黑。
她慌忙背过身去,用绢帕死死按住眼眶,才勉强压下喉间哽咽。
“是,媳妇这就扶您看雪。”
她取出银狐裘为老太太披上,又唤来心腹婆子,两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轻若枯叶的老夫人。
缓缓挪至窗前,赵老太太枯瘦的手颤巍巍推开支摘窗。
朔风卷着雪霰扑进暖阁,漫天飞雪如棉絮般簌簌落下。
“靖川当年去边境……”
赵老太太轻声问:“也是这般下雪日吧?”
“是。”
将军夫人紧握着她冰凉的腕子:“那日鹅毛大雪迷得人睁不开眼,他带着三个孩子出门。母亲您连夜烙了将军最爱的五十张胡麻饼,硬是塞满了整个褡裢。”
赵老太太唇角浮起虚幻的笑纹:“是啊,咱们娘俩踩着没过脚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把他们送到郊外长亭。”
可笑纹像被风吹散的雪沫,倏地淡了。
“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