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徽执起手边的青玉酒盏,与他的酒杯轻轻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他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他才缓缓出声。
“当年你挂冠而去时,就该明白这朝堂早已是虎狼巢穴,鬼魅横行。既重返仕途,便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周理成心下澄明。
正是因为他看得太透彻,才更觉步履维艰。
当初徐既明找上门时,他在淮北赈灾施粥。
周理成从不贪慕权位,踏上仕途也不过为替百姓谋一份安稳。
可这可这官场……尽是各派系倾轧算计,明枪暗箭间早将民生疾苦抛诸脑后,实在令人心寒。
于是,他却步了。
可淮北瓢泼大雨中,风声裹挟着灾民们绝望的哀泣,一声声敲在心头。
那一夜他胸中块垒难消,独坐至天明,眼前尽是京都的笙歌曼舞与淮北的饿殍遍野。
然而……
当晨光刺破黑暗,他终是整了整染着粥渍的衣冠,对着徐既明郑重颔首。
戚清徽挑鱼刺累了,给允安夹了根青菜。
允安看到绿油油的青菜,脸垮了一下,不过还是努力用筷子尝试去夹,塞到嘴里。
吧唧吧唧。
戚清徽:“此事,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与金銮殿上那位较劲非头一遭。”
他和明蕴不一样。
明蕴喜欢别人欠人情,他不喜。
他嫌麻烦。
周理成感动!
听君一席话,心灵仿佛受到了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