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配合着他小短腿的步子,温声问:“可有所得?”
“可祖父先前教过我。”
允安攥着她的手指,抱怨:“教学说的话都与从前一般无二,连演示时笔洗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很快,他挺直小身板。
“没等祖父说完,我便动笔了。”
孩童腕力不足,画出的线条稚拙如涂鸦,可那执笔的姿势与铺陈的章法,竟与荣国公素来的作画习惯分毫不差。
“祖父夸我天资聪颖。”
小家伙忍不住翘起嘴角。
其实,他勤于读书,在丹青上却并无过人天赋。
“从前祖父可不是这般说的。”
“总说我只会摆空架势,连他珍藏的宣纸都不许我碰,说是那澄心堂纸寸纸寸金,给我用实在暴殄天物。”
说到此处,他又抿着嘴偷笑起来。
明蕴莞尔:“回到戚家,就这般欢喜?”
允安重重点头,发丝在夜风里轻轻飞扬。
“嗯!”
若不是正在走路,小家伙怕是要高兴得晃起腿来。
行至九曲回廊处,允安仰头望向明蕴。
夜色浓稠如墨,他看不清娘亲脸上的神情,却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又往前走了几步,月色透过雕花窗棂,为明蕴身上镀上清辉。
她眉眼凝着未散的春水,嘴角衔着清浅的弧度。与记忆里那个连步摇摆动幅度都要斟酌,衣褶抚得一丝不苟的母亲判若两人。
“其实......”
“我更欢喜的是娘亲来接我。”
这话语轻轻落在寂静的夜色里,惊起一圈涟漪。
她唇角的笑意微微凝住:“从前......娘亲很少来接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