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出嫁前,总要在父亲面前,再摆摆威风。”
明岱宗一时语塞。
明怀昱却已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明老太太看着这场闹剧,只沉重地闭上了眼。
这哪里是耍威风,分明是绵里藏针的警告。
可他们父女间的这笔糊涂账,明老太太调解了这么多年,早已心力交瘁,终究是无可奈何了。
索性……
也就不再管了。
宴后,明老太太亲自将明蕴送回院子。
九曲回廊,十步一悬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摇,映得廊下光影流转,为这离别之夜添上几分喜庆,也染上几许朦胧。
入了内室,明眼人都看出老太太这是要与孙女说体己话。
映荷会意,抱着困倦的允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房门轻掩,明蕴便被拉到铺设一新的榻上并肩坐下。
寝房早已装点得喜气洋洋,满目皆是高悬的红绸,窗棂妆台都贴着工整的喜字。
烛光摇曳间,整间屋子都浸在暖融融的吉庆里。
明老太太枯瘦的手轻柔地抚过榻上华美嫁衣上繁复的金线刺绣,仿佛已能看见明蕴穿上它时的模样。
“蕴姐儿可知,”
她的声音带着追忆的悠远:“你娘的绣活,是顶好的。”
“你幼时身上穿的衣裳,从里衣到小袄,无一不是她一针一线,细细缝制的。”
明蕴微愣,可记忆已模糊。
只记得母亲谢兰仪是个格外温婉的女子,说话办事都温温柔柔的,如同江南三月拂过柳梢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