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病了半个月,长兄来看我,对我嘘寒问暖,我以为我做的对,直到我病好后,得了一个新奇的东西,想拿去送给长兄,听见他与自己奶嬷嬷说,嬷嬷,你说,六弟怎么没病死呢?那么重的热症,他竟然好了。”
崔臻睁大眼睛,“他怎么这么恶毒?”
李安玉笑,“他才是陇西李氏的嫡长孙,本来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的重视和疼爱,都该是他的,但偏偏在我出生后,落到了我的头上。没有谁家的嫡长孙是摆设,只有陇西李氏的嫡长孙是摆设。让他如何自处?他只是盼着我死而已,至少彼时,没出手对我做什么,算不上恶毒。”
“这还不恶毒?您视他为兄长,他却盼着您死哎,这都不恶毒,什么恶毒?”崔臻看着李安玉,“李少师,您不会吧?您竟然这么良善?”
李安玉摇头,“我不是良善,是至亲之人,难道不该有个至亲之人的样子吗?就像你喜欢你四叔崔大人,想力所能及,做自己能为他做的事儿,这并没有错。”
崔臻挠挠头,“好吧,那您如今,已经学会不良善了吗?”
“学会了。所以,我后来欣然接受了祖父的栽培,接受了包括长兄族伯所有人在内的凌人一等,祭祖时,我坦然地站在祖父身后,不再对长兄礼让和愧对。是我的,我守着不让人夺去,不是我的,也要争到手。”
崔臻眼睛眨啊眨的。
李安玉微笑,“我答应过县主,不打扰她与师兄说话。你看,我这不做到了?所以,你压根不需要拖住我,我也会乖乖等着县主的。”
崔臻:“……”
那他费了半天力气,是为什么?
他无语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去喊四叔和县主姐姐。”
说完,扭头跑出了临湖水榭。
李安玉坐在水榭内,看着崔臻跑走的小身影,笑意慢慢收起,曾经他家中的小侄子,也甚是喜欢他这个六叔,但到底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