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抚过他的头顶,动作轻柔得连自己都不察觉,“你……不恨他们吗?”
傅闻山说不出来。
“他们利用你。”
“甚至,或许你的眼睛也是——”
“你怎么能任由这些至亲之人一次次伤害你?”
傅闻山喉头轻轻滚动。
以他的聪慧,怎会不曾怀疑过蒋如是?
“阿玉。我年幼之时,母亲缠绵病榻,父亲远在北境。我在京都没有任何玩伴,几乎是住在外祖家里。”
“表兄弟姐妹们待我犹如亲生兄弟。”
回忆起幼年的时光,傅闻山脸上泛出柔和的笑意。
“大表兄活泼好动,没个兄长的样子,经常带着我们掏鸟蛋捉鱼,每次回去都会挨打。外祖母罚我们排排跪,两三岁的小表妹会偷偷给我们送来吃食。她还那么小,刚会走路呢,就已经学会‘欺上瞒下’,两头哄,哄得外祖母眉开眼笑饶我们一回。”
“二表姐力气大,善骑射,经常揍得京都里的二世祖找不到北。外祖母说她没半点姑娘样子。二表姐就会说她出身将门之家,长大后要学外祖父一样保家卫国。”
“姨父曾教我刀枪棍棒,姨母曾为我缝补衣衫。青玉,我虽姓傅,可心底总觉得自己更像蒋家人。”
“可是后来……”傅闻山久久叹息,“阿玉,他们都死了。”
徐青玉说不出话来。
傅闻山声音沙沙的,“阿玉,姨母这一生过得很苦。可我和父亲却过得很好,她怨我恨我,我都该应着。”
徐青玉伸手将他搂得更紧,几乎叫傅闻山喘不过气,她声音一哽,“她并不可怜。”
也不无辜。
“我原以为你向来睚眦必报,旁人但凡伤你分毫,你必会十倍奉还。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