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通,从何时起,自己一步步踏入了父皇布下的棋局?
是那场宫宴之上父皇遇毒吐血开始的吗?
那今日这一切都在父皇掌控之中?
无数疑团盘绕心头,最终她抬起头,直视着上位的帝王,出声追问:“父皇,为何?”
皇帝抬手示意,殿内所有宫人、侍卫尽数退出门外,大殿之中,只剩下父女二人与宇公子。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安平公主,开门见山:“方才你喂给我的,并非毒药。”
安平公主睫毛剧烈颤动,心底一阵后怕。
当初为逼迫父皇就范,她假意奉上毒剂,一念之差留了余地,换成了温补活血的草药。
如今想来,那一丝心软,竟成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朕常年服食丹药,毒物入口便能分辨。”皇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安平,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可成不了大事。”
“妇人之仁吗?”安平苦笑,“儿臣觉得妇人之仁就很好,若连最后一丝慈悲之心都丢弃,那与禽兽魔鬼何异?妇人之仁,可到底最后还是一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
皇帝罕见沉默了。
安平公主声音微哑,她发钗微乱,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双眼带着疲色,“更何况父皇对儿臣无情,儿臣却不能悖逆人伦弑父。”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不枉朕费心为你筹谋这番。”
安平公主双拳紧握,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从未奢望过父爱,她知道自己是父皇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筹谋?
父皇为她筹谋?
这是什么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