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在沈家养老,虽说是长辈,平日里却极少摆长辈的架子,也极少掺和沈家内务。
可此刻,她却语气决断。
“老姐妹,这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你家姑娘有掌家的心思,那徐氏又三心二意,你何不成全他们?”
“如此一来,不管是二小姐,还是徐氏,又或是远在北境的那位傅将军,三方都能满意。岂不比非要把徐氏困在后院里,大家相看两生厌要强得多?”
“都满意?”孙氏脸上的笑意染上几分凄苦。“那我儿呢?”
桂嬷嬷长长一叹:“公子生前便写过和离书,想来他也愿意成全徐氏。你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孙氏痛苦地闭上眼,抽回自己的手,神色冷了下来。
“此事体大,让我再好好想想。”
桂嬷嬷轻叹一声。
该说的,她都说了;不该她说的,她也说了。
若再继续劝下去,反倒叫多年的姐妹寒了心。
桂嬷嬷替她吹灭油灯,随后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退了出去。
孙氏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望着眼前那顶素色纱帐,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忽然之间,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单堵在心口。
她似乎从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也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如今,连儿媳也要离她而去。
孙氏对前路,只觉一片渺茫。
一场秋雨一场寒。
次日醒来,徐青玉只觉得周身发冷。
秋霜连忙从衣柜箱笼里翻出压在最底下的厚衣裳,给她披在身上。
徐青玉在床上怔怔呆坐片刻,直到看见院子里满地落红,许久,眼中才慢慢有了焦距。
秋霜看得心疼不已。